第4章 4

　　靠着周末帮陈伯修旧家电，加上市赛前做手工代工。

　　我不仅凑齐了去省城的路费，还硬生生的把家里墙上的积分表，填补成了正数。

　　正一百分。

　　因为父母定下过规矩。

　　积分为负的人，没有资格出远门。

　　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禁足。

　　周日晚上，一家人坐在餐桌前吃着外卖送来的炸鸡。

　　妈妈撕下一只鸡腿，放进弟弟碗里。

　　“明朗，下个月学校组织去新加坡的夏令营，妈妈给你报上名了。”

　　弟弟欢呼一声，拿着油腻的手去抓妈妈的衣服。

　　“谢谢妈妈！”

　　“同学都去，不去太丢人了。”

　　父亲抽着烟。

　　“一万两千块，有点贵了吧。”

　　“贵什么？这是拓宽国际视野。”

　　妈妈瞪了父亲一眼，站起身走向墙边的积分表。

　　她拿出红笔，在我的名字后面划了一条横线。

　　“刚好，知意这阵子表现不错，积分正了一百。”

　　“按规矩抵扣一千块，就当姐姐赞助弟弟夏令营了。”

　　随着她笔尖的滑动。

　　我拼死拼活熬夜干出来的正分，瞬间归零。

　　不仅如此，她还顺手在下面写了个负两百。

　　“剩下的提前透支，以后慢慢还。”

　　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。

　　“那是我的积分。”

　　“我要用来换市赛出差的名额。”

　　“一家人分什么你的我的？”

　　妈妈把笔一扔。

　　“弟弟去国外那是见世面，你出去比赛能有什么用？”

　　“全是贴钱的无底洞。”

　　我猛地站起来，凳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
　　“你把积分全扣光，按照规矩我就不能出门。”

　　“我不出门，怎么去省赛报名？”

　　父亲冷着脸。

　　“怎么跟你妈说话的？”

　　“她是用企业级思维在统筹家庭资源，你大局观太差了！”

　　我直接绕过餐桌，伸手去拿墙上的积分表。

　　“把分还给我！”

　　妈妈尖叫一声，反手一巴掌抽在我的胳膊上。

　　拉扯间，她瞥见了茶几底下压着的一张纸。

　　那是市赛组委会发来的确认回执单。

　　妈妈一把抽出那张单子，冷笑了一声。

　　“你还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。”

　　当着我的面，嘶啦一声，她双手发力，把盖着公章的回执单撕成了两半。

　　接着又撕成四半，八半。

　　碎纸片飘落在地毯上。

　　宋明朗从餐桌旁跑过来，笑着从地上抓起那把碎纸，全都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。

　　他穿着新鞋，在垃圾桶里用力踩了两脚。

　　“姐姐不许去！”

　　“姐姐要在家里给我洗衣服挣积分，给我买奥特曼！”

　　妈妈弯下腰亲了弟弟一口。

　　“哎哟我的乖儿子，真懂事，知道心疼妈妈。”

　　她站起身，看着我。

　　“不像有些人，养不熟的白眼狼。”

　　“你还没满十八岁，这回执上没有我签字，你出不去。”

　　“老老实实在家洗碗抵债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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